我的世界都是你

02.

在看什么呢。

李护士把热水放在床头,提醒男孩吃药。


薄荷。窗边新送来的一盆。

叶子也已经开始枯萎了。没有生气的病房,该如何去让一个生命鲜活呢。



当所有的枝叶衰竭之后,因为浇灌了半杯水,在那些死亡的叶片包围下。

一株新绿的枝干油然而立。

在抗争吧。


即使连根须都腐化,只需要一点点阳光 雨露,就能使生的力量找到地洞里的光明

然后积蓄所有能够牵扯住的营养,向那个方向奋力生长



男孩闭上眼睛,纤长的睫毛在淡薄的阳光里划分出温柔的剪影。

真不容易啊,生命。


耳边响起熟悉的脚步,熟记于心的频率和五秒后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王源睁开眼睛,盯着纯白的天花板,希冀在透亮的眸子里开出小花儿,勾起嘴角。

不过即使是那样我也不想死。


-王源你不能死。

轰鸣间听到的,撕心裂肺的呼唤。

-你答应过我会坚持住。

绝望中的委屈。


电流在逐渐拉长,趋于平缓。

-是这样吗

王俊凯喘着粗气,汗水从发梢滴落,跪趴在病床边缘,放下手上的手术刀。

“既然你不守信用。”

他颤抖着,去触碰病床上男孩子苍白的脸颊。

“想等你醒来的话,就在这说了。”


热度附上男孩子的唇,有力的心跳贴在胸口。

好温暖啊。

是天堂吗。


-是。

是我 王俊凯。

如果想找到容身之处,像理想国一样的花园。

你在我心里。

王源啊。

-我爱你。


即使被对方咬住的唇有些疼,梦里的男孩还是微笑开来。

落下的眼泪是冰凉的,纤细的手指却在慢慢收紧,试图拉住王俊凯的衣角。


感到贴着自己的王源的动作,王俊凯颤动了一下。

他睁开眼,看到男孩眼角的泪,盯住王源,像盯住心上即将消逝的花儿。

随后闭上眼睛。

-拉住了,就不许再松开。


“例行检查。”王医生打开笔盖在本子上做记录,“8:15,距离吃完药应该已经过了十分钟。”笔尖指了指床头的药片,“所以呢,这是什么?”

李护士有些局促地低下头。

“八点零五的时候,你怎么没按时来。”男孩靠在床头,轻松发问。


噎了一下,王俊凯干咳一声,转身面向护士。

“下次务必让他按时服药,再说一次,现在并没脱离观察期,服药的时间是经过测算,需要仔细对待。”

李护士紧张地点点头。


“王俊凯。”男孩发声。

王医生像没听见一下,盖上笔盖向病房门口走去。

“时间不早了,我去开会,李护士这里交给你了。”

“王俊凯你落东西了。”


王医生一刻没耽搁地继续向前走。

男孩不慌不忙,轻轻道一句。

“我呼吸不过来。”

王俊凯立刻转身,挂上听诊器。

“心口疼不疼,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听诊器里,是男孩清晰的心跳,虽不稳健,但处于术后正常水平。

拿下耳挂,王俊凯对上王源藏匿信心的眼神。

“好玩吗?”因为担心过度而有些生气。

“王俊凯,我说你落东西了。”

“我不关心。”

“十分重要的东西呢。”

“不想知道。”

“如果和我有关。”


空气一时间的凝结,有些尴尬。

李护士适时地找了借口,转身轻轻关上房门。


王俊凯松口气。

男孩游刃有余的表情加上纯洁的眼神让他想教训又不忍心。

“那么告诉我是什么?”


王源笑起来,空气仿佛都变得明朗。




-天使是什么样子的。

捧着便当盒的男孩,望着露台边缘的王医生。

“就是有翅膀,羽毛什么的吧。”王俊凯喝了口冰苦的咖啡。“吃完赶紧回去,下次不许犯规跟我卖萌要加餐,病号餐都是搭配好的…”

“是这种翅膀吗。”男孩指了指盒子中的烤鸡翅。

“嗯。”

“那还是挺香的。”

“再过五分钟不许吃了,要回去休息。”

“王医生。”

“嗯?”

“我看到你皮夹里的照片了。”

“…什么?”

“是一个女孩子,背着翅膀拍的写真。”

“你这孩子,怎么乱翻别人…”

“是你前女友吧。”男孩啃着鸡翅。

“多嘴…”

“是不是她甩了你,留你一个人天天在露台思念?”

“你给我现在就回病房。”

“啊,被我说中了。”


王俊凯拿过男孩手里的便当盒。

王源乖乖地坐着,不争不抢。

“别难过。”

“你个小孩子懂什么…”

“唔,真苦。”王源拿起王俊凯手里的咖啡,喝了一口皱起眉头。

“你不能喝这个…”


男孩子将口袋里的糖果放入咖啡,摇了摇递给王俊凯。

“这样就会甜很多。”

“和谁学的。”王俊凯尝了尝,真的好多了。

“生命也是很苦的,可是,”男孩皱起鼻子笑了笑,有些调皮,“你有我这颗糖啊。”

“咳、咳咳…”

“天使也不只是有翅膀的。”


-有时候,生性纯良的人们,即便身体有残缺。

可那些是天使。

看过福利院的孩子们吗,虽然身处苦难,可那样干净的笑容却能洗刷生命中的大雨。

想当一场雨。



为什么呢。

看起来像阳光的人,悲伤的时刻却被深海覆盖。如果深蓝色的大海可以淹没阳光,那么是因为太阳,甘愿被它深埋在身底吧。

因为海水的体温,也是曾经阳光牺牲自己的热度给予的。


-是爱情吗。

是因为爱所以沦陷悲伤吧。


-想做你生命中的大雨。

摧毁泥泞。

-也想成为你生命中的晴天。

重现鲜活的生气。



望着王源的背影,嘴边还是咖啡中甘甜的香气。

心底有什么在复燃,虽然是初秋的深夜,可为什么血液却热得如同夏季苏醒的阳光呢。

男孩子单薄的身影,仿佛雾天里的一片剔透雪花。


-好怕他融化。

于是要好好保护才行啊。


“所以告诉我,我到底落了什么。”


王源拿出藏在枕下的糖,放入王俊凯的咖啡里。

窗外大雪落下,风里有树枝的耳语。


“我啊。”

男孩子笑起来,整齐的牙齿,映照出雪花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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