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世界都是你

03.

雨天的地面映照出闪烁的车灯。

车辆飞驰而过的时候,手臂突然被人猛得揪住。


“我说你这孩子怎么就不怕死呢,”王俊凯把手里的咖啡罐抛向垃圾桶,“以为自己是铁打的身体所以撞不坏吗?”


皱起眉头来的王俊凯,面上的痞气掩盖担心。

王源在呵出的白雾里,盯着对方关心的模样,想把这些表情,悉数记录进心里。


“是铁也会被撞坏的。”他脱开对方的手。

“所以怎么就不知道怕呢?”

“怕。”有力的吐字,眼眶突然湿红,“怕死了。”



醒着也怕,梦里也怕。

吃饭战战兢兢,夜里 一点点的风吹草动都会惊醒。

仿佛黑暗里有双无形的手,要杀死自己。不能动,也跑不掉。


在绝望 与求生之中挣扎

是巨大的灾难来临前 那个孱弱的孩子被逼到角落,蜷起双膝

却直直地睁着眼睛 发着抖,又坚持地去掏口袋里的刀


所以离死亡近一点的时候 反而踏实


王俊凯。

千万别放开我。

狠狠地抓住也好,强制在有你的空间也好,别让我离开。

相比于死去,我更害怕没有你。


体会过冰窖 那种不见天日的黑暗与严寒吗

生不如死 挣扎不得

而你是唯一的光源


是冰面上透下来的 温暖的阳光

是什么感觉呢 大概 像大火靠近雪山

是黑夜里生命的暖色


然后冰雪消融

虽然不复存在 可我想,它是开心的


很开心死去之前与你相拥



===

下雪了。

王源坐在路边的保险杆上,看雪花从遥远的天空落下,落在松树的树梢,落在夜色里。

落在王俊凯温暖的肩膀上。


王俊凯把手里的热咖啡递给王源。

“需要这样证明年轻所以精神好吗,”他喘着气,“跑了两个街区,才有一家便利店,趁热喝点,暖暖身体。”

“王俊凯。”

“叫医生好吗?”王俊凯拍拍他的头,“你这小家伙。”

“王俊凯。”

“啧。”王俊凯扬手作势要揍人。

“雪存不住了。”

“嗯?”

“一会儿,会下大雨,这些雪都会化的。”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王俊凯仰头喝完罐中的咖啡,把围巾套在王源脖子上。

“那就抓紧时间,多看看它们。”


少年的脸被圈在围巾里,呵出的白气氤氲在暖色的车灯灯光里。

闭上眼睛,仿佛在许愿。又忽然轻声道。

“我的世界就是这样的。”

王俊凯凝望着他。

王源继续道

“白茫茫的,望不到边际。”


白茫茫的,望不到边际的世界里

即使伸出手,也探寻不到任何温度


像在暗夜里 淋一场大雾

像一场失重的风


像雪花缓慢落下

落在无声的地面 瞬时融化 无影无踪


仿佛从来没出现在这世界

会吗 我的生命

随着那一天的到来 也会如这一场雪

从人们的记忆中抹去


王俊凯

你是唯一见过这场雪的人

那么你呢 

也会忘记我吗


是从每天见面 到只有某个时刻 才能想起的那种忘记

还是会放在心里很久很久 想等某个时刻 却发觉它怎么也不会来的那样

念着我的名字


念着今晚 我们共同伫立在的雪夜


“不是。”

王源睁开眼睛,因为身边人的话语被打断思绪。

“什么?”他望向王俊凯。

“我说不是。”王俊凯正过身看他,坚定的眼神,“你的世界,不是白茫茫的。”

王源盯了他一会儿,继而低下眉眼。

“我并不想多解释…”


王俊凯打断他。

“你还有我。”

王源抬起眼。

王俊凯将手放在他的肩膀。

“任何时候,我在。”他看着男孩,“所以不要害怕,也不要感到绝望。你知道我会一直等你,等你好起来的那天。”


王源无声,白雪落在他的发梢,像零落的星星。

“然后呢。”

“嗯?”

“病好了,然后呢。”他望着王俊凯闪烁的双眸,“我就会出院了,不是吗。”

“你可以开始学业,像正常的孩子那样生活…”

“所以呢?”


王俊凯噤声,迷惑的神情。

王源道。

“那样就会幸福吗。”

未等王俊凯开口,他继续道。

“出院的话。可以和王医生你,一周见几次面?”

“如果恢复的好…”“就不会再见了对吗?”


接连话语被堵住,王俊凯有些莫名发恼。

“你这小子究竟怎么一回事,不想康复不想好好的吗?”

“那你会想我吗。”


王俊凯被卡住,缓下情绪,有些动容。

“这个么,会啊,”他揉揉王源的头发,“毕竟你是个不错的孩子,王护士也很喜欢你。”

王源微笑。

“我也会想你的,王俊凯。”


只是,我和你不太一样

我会非常非常想


像冬天里呵出的雾气 那样炽热

又包裹着欲言又止的秘密


想一个不会亮起来的白日

想隐没在夜空中的群星

想你每一次的转身 转身之后 又是关切的眼神


和你说件事吧

我生命里的冬天 永远 永远

永远 也不会结束了


真好啊 

初雪的日子 是和你一起度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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